一个匆忙死去的女郎告诉你机械厂

1、

许多年前,影子第一次跟阿牧二姨相会时,场景有点刺激。

三室一厅的套房,网络游戏工作室。一间机房,24钟头两班倒,另外两间分别为儿女宿舍。

宿舍放着五个上下铺,多少个女人一间。五个男生群居一间,相比较散乱,多少人挤一床。

这天上午,影子跟阿牧下夜班。

阴影回宿舍时,六个女室友已经起来,正在梳洗打扮准备接任。一夜游戏打怪不停,此时生无他念,影子和衣倒头就睡。

阿牧回男生宿舍没找到落身之点,跑过来女子宿舍倒在影子身边,瞬间入睡……

迅猛就被吵醒了,本来就没关的门口,站个小个子女子,阿牧做起来,揉着双眼叫了声“妈”。

阿牧妈短发,消瘦,朴素,干净。不过这时怒气冲天,脸是黑的。

黑影也飞快爬起来,总得打个招呼嘛不是。

可是阿牧妈当时无法和气,骂阿牧:你看您什么样样子,睡在女人宿舍成何体统!

影子试图解释一下是天亮才收工倒在我们视线下睡的,阿牧妈显明不想听。她转对影子说:你一姑娘家也是,怎么大白天睡一起,还不关门!

影子心说:不过我们真的只是单!纯!睡!在!一!起!呀!

唉,没办法解释,算了,反正影子知道,自己不是这种会讨人心满意足的料。她把外场交给阿牧,自己觉得太困,重新换个姿态躺下,任阿牧去挨骂,去送她妈回家……

2、

影子以为,自己跟阿牧的事就这么砸了。结果不一会阿牧来了,说他妈跟他爸约她清晨会晤,吃饭……

多少个意思?

阿牧没多说,只是笑:我妈最疼自己,没向我这酒鬼四叔说中午的事,只说您清纯秀气难赏心悦目。

好吧,影子也不领会真假,反正就稀里糊涂见了面,通过了表明。

阿牧爸这时最关键任务,似乎就是气阿牧妈。后来阿牧妈便识破癌症,辞职,化疗,都由阿牧曾祖母负责出钱和陪伴。

不过出院回家后,半年不到就复发扩散了。

这半年,她很认真的忌讳,在阿牧舅妈引领下,很虔诚地参与了XX教。做礼拜,读圣经,祈求继续活着,活着看阿牧结婚生子过幸福生活。

而是,阿牧的醉汉岳丈仍在浪费,彻夜不归或晚归。回来后,吵醒病人,听他唠叨算是幸运。就怕叨到一定水准就从头骂骂咧咧,他才不管眼前可怜人是不是即将死了。

后来,阿牧妈越来越痛,身体到处都痛。躺在沙发上痛,躺在地板上痛,躺在床上痛,躺在凉台上痛……

她蜷缩肉体,无力地呻吟,冰橱里放着杜冷丁,吗啡……可是后来也没用。她开首便血,影子为她换裤子穿纸尿裤时,她泪水很缓慢,大概是从未有过力气。

不过那一个酒鬼男人,如故以酒为生,不在时倒更宁静,在时就是困扰打扰骚扰苦恼……

因此,阿牧妈走的很快。她的最终一个夜,夜夜看护的阿牧却不小心睡着了。凌晨听到阿牧听到他爸叫她,心咯噔一声,坠入深渊……

3、

酒鬼此时接近酒醒了,脸上没有悲伤,看到影猴时,他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点欢迎人的微笑,至极不易察觉。

她在打水擦拭地板上异常再也叫不醒的人,就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凡的事。地上那几人,因为疼痛,双拳紧握,身体蜷缩,眼睛没有闭。

影子浑身瘫软,她第一次这样近的看见死亡。但她不畏惧,因为阿牧,所以阿牧妈是老小。她上前协助,不敢去看阿牧。

阿牧默默做些接受现实、处理具体的事。包括电话通知同小区的姥爷姑外祖母,舅舅舅妈。

五个人来了,三人帮扶。老太太却在门边就不近身了,哭,嚎,肯定是真悲伤,同时也是真恐怖。

我们为阿牧妈穿好服装,抬到沙发上,盖了舅妈拿来的盖布,血红的十字,雪白的白布。

等到天亮,舅妈叫了教会十来个人来家里。站在小小的的大厅里,踩得地上炸开的地板吱吱乱响。

我们初始唱诗,阿牧在凉台用颤抖的手抽烟,眼泪断线。影子不知说咋样,并排站着一道哭。

这诗唱得人,太难受。

好在高速就寿终正寝了,教会的人撤离了,有人打了火葬场电话。车快速来了,小小简易棺材抬到家中,把阿牧妈装走了。

4、

楼下小区的人远远看着,站着不动,像一个个稳步的玩偶。

阿牧曾外祖母也远远站着,她说老人不能够送黑发人。

大爷叼着烟,烟雾太大,看不清表情。

舅舅要回厂里开工,工人等着他去。

于是乎,舅妈,阿牧三伯,阿牧,还有影子,三个人上了车,去送阿牧三姑最终一程。

车里很空,阿牧小姨躺在后头的大盒子里,一扭头就足以望见黄的喷漆和色彩。

世家沉默不语,这时影子22岁左右,第一次去火葬场。胆小的他告知自己,因为阿牧,不可以腿软。

他也想让六人的送别,看起来像雄伟。

在火化大厅里,有人被推向火炉,外面等候的亲友有几十个。他们搬来几箱矿泉水,对着隔开的玻璃门,疯狂洒水。

这样子,点火的人就不会痛吧?

阴影和阿牧呆住了,等这群人洒完几箱水后,他俩到邻县商店买了两瓶水,学着客人的旗帜,在阿牧妈被推进火炉后,俩人笨拙地往玻璃上洒水。

水顺着玻璃缓缓流下来,像泪水。影子依旧不敢看阿牧的脸,她这时给他如何,都苍白。

骨灰盒选了最有利于的,酒鬼姑丈说她从没发工钱,没有钱买墓地。影子和阿牧2月千把块工资,口袋里不超过一百块。

阿牧沉默,由着他爸把骨灰盒暂时寄放在火葬场的仓库里,仓库里灯光幽暗,放着累累铁架子,摆放着各样模样的盒子。

有局部盒子已看不清颜色,大概无人认领或被遗忘。

机械厂,距离时,阿牧红着眼一步几回头。

半年后,阿牧包车去火葬场接他妈,送到了离家不远的坟山。那是阿牧辞了一日游工作室的干活,去机械厂做了几个月苦力换到的一小块地点……

{作者:萱小蕾,纸媒自媒体作者,图文无关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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